太阳的阴暗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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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BP论坛网杀，我是杀手。然后立刻被pick出来干掉了……结果成全了另两位有才的杀手同学，到最后杀光了平民。前两天BP论坛重建，又看到这篇旧文，拿出来晒晒，顺便抖抖鸡皮疙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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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枝玫瑰，嫁接在橄榄树上
文/提拉米苏（我的杀手代号）

她浸没在自己里面，如同一个
怀孕的女人，既看不到前面的男子，
也看不到返回生命的那条陡峭通道。
浸没在自己里面。死
彻底充满了她。犹如一枚果实
充盈着自己的神秘与甜美，
广大的死填满了她的空间，
她还无法理解这陌生的经验。
——里尔克

明天。明天也许是末路，也许是转机。自从和路易丝逃出家门，塞尔玛的每一天才真正相异于彼此，她感到痛快，感到刺激，感到她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奔跑，如飞射的子弹如飞溅的鲜血。她不用再把柔软的金发梳得乖巧可人，活脱脱一个略有闲愁的苦闷少妇，哦不，那样除了引诱强奸犯上门没有别的用处。她现在性感张扬，美丽得从未有过——只是她也并不知道，还能这样美丽几天。
自从干掉了那个企图强奸她的人，她——不，她们——就已经无从选择。逃亡和未来，似乎早就没了意义，难道就这么一辈子当车匪路霸，相依为命惊险刺激？那样的人生岂不像在躲债，还有什么意思，当家庭主妇的时候没料理够丈夫那一窝子的烂债不成？！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路易丝还会抱怨，“这都什么火烧眉毛的时候了，还在意今天该怎么穿衣服？”可现在连她也会忍不住赞叹，“亲爱的，你这样可真美。”
亲爱的，你这么样可真美。
这是她第一次穿上那条深绿色的连衣裙时，听到的第一声赞美。却不是像她暗暗希望的那样来自一个男人。
那个女人有一头黑缎子样的长发，眼睛黑得像小说里描绘的黑郁金香。她穿的是一条暗红色的裙子，仿佛熟透了的樱桃。她的目光柔和地投射过来，塞尔玛就在那对黑郁金香里看见了微小的自己，像一只史前的昆虫，在她眼球的琥珀里囚禁。
他们叫她“猪猪”。是啊，她这样的人，根本就不该有塞尔玛、路易丝、玛丽亚、珍妮特这样的名字。

“猪猪？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一向冷静的路易丝有些好奇地看着她。
“是个奇妙的人。”塞尔玛傻呵呵地止不住地笑着，像回到了少女时代，和路易丝手拉着手，脚碰着脚地谈论心仪的阳光少年。“你知道吗？她曾在海上漂泊，她教我玩一种中国水手代代相传的游戏，在中国他们颠三倒四地说话，所以说话也能变成一种复杂的游戏。她曾见过嫩黄的水仙花蕊编织成的挂毯，那时不时落下的花粉害得她过敏。她曾穿过用水珠结成的衣服，她说那衣服凉爽又舒适，可是一离开那座沙漠之城，它就蒸发不见了。她说……”
路易丝认真地听着，不时露出惊奇的表情，心里大概却是不屑的。“无稽之谈。”她这样暗暗下了定论。不过尽管如此，她还是没顶住塞尔玛的嘴皮子，终于有一次，她们三个一起聊了一夜的天。为了这个激情满满不知东方之既白的晚上，塞尔玛没少被她丈夫教训。而路易丝，则总算明白了这两个女人之间，或者毋宁说是猪猪对于塞尔玛的，那种魔力。
不久以后猪猪告别了她们“继续闯荡”去了，塞尔玛为此很是一阵惆怅。而从那时起，路易丝就经常默默地想，该让塞尔玛真正地出去闯一闯，好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其实也不过是锅碗瓢盆。在家里人们用刀叉枕头打架，在外面他们用手枪和汽车轮胎。一点也不好玩。
这个计划在几个星期前实现了，然而命运的轨迹总是这样不遂人愿。出了这么大的变故，塞尔玛似乎不仅没有改掉少女般的爱幻想、易激动，甚至有点变本加厉的感觉——天哪！她不会真想穿那件显得过于一本正经的深绿色连衣裙上路吧？！
没错，她就是真的穿上了它，又一次。她简直有些迷信地认为，这条裙子能让她变得美丽，富有危险的诱惑力。
尽管是多年的朋友，路易丝也常常觉得不能理解她。在逃命这种严肃的事情上，她都有闲情逸致去对付艳遇。那天，她是那么迷恋地看着那个牛仔，对路易丝说，“他的屁股真性感。”那种语气，和上学时候的塞尔玛小姑娘别无二致。
“带上手枪吧。以防万一。”她这样叮嘱道。

塞尔玛骄傲地从手袋里拿出手枪对着路易丝晃了晃。这些日子以来她比过去几十年都活得舒坦，活得放纵。而爱情之神也没有让她失望。
“JD！”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，喊她心爱的男人一起上街去。“JD！”然而门开，看见的却是两个人。一个女人，靠着“她的男人”。
那个女人有着金色的头发，爆炸般地凌乱。脸上化着低廉而浓烈的妆，身上的衣服几能遮羞。却有一双眼睛，仿如困着史前昆虫的琥珀。
猪猪？……我呸！
“砰！”几乎没有犹豫地，那个女人就血溅当场。俊美无匹的男人此刻也没了声音，在塞尔玛低沉却显然并不冷静的话音中飞也似的收拾好东西，逃了出去。

“快走吧，路易丝，我又闯祸了。”
路易丝的动作依然那么迅速，“我去发动汽车。”
坐在车里，路易丝远远看见深绿色的她疾走过来。“路易丝”，她脸色很坏，“JD这个混蛋偷了我们的钱！”
不知怎么地，路易丝觉得她很像一棵橄榄树。那枝阴魂不散的玫瑰，终于已经枯萎在了身后的旅馆里。